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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多人物都进去了在里面真的要靠捡肥皂么

发布时间:2019-03-05 18:59:40 编辑:笔名

在监狱里生存,捡肥皂真的有用吗?

撰文 |吴静宜

浪潮工作室出品(号:WelleStudio163)严肃不正经,客观不中立。

如果你不慎进了监狱,怎么避免成为那个被揍的惨的人?

首先,你不是一个强奸犯,不是因为欺负老弱病残孕而进宫;然后,你得找到一个靠谱的帮派愿意接纳你……再或者,你愿意主动献出自己的菊花。

鄙视链底层的强奸犯

在美国的监狱里,“强奸犯会被爆菊”并不是一个美丽的传说,而是实实在在的潜规则。那些因为欺负老幼妇孺而进监狱的犯人们,是所有人都能踩上一脚的监狱鄙视链底层。

曾经的美国罗马天主教牧师约翰·吉欧根(John Geoghan)在 2002 年因为性侵和猥亵儿童,被送进美国安全等级监狱,判处 年的刑期。然而不到一年,他就在监狱里被人杀了。

杀他的犯人叫约瑟夫·杜鲁斯(Joseph Druce),本来就是一个无期徒刑的犯人。吉欧根的死给他带来的只不过是又一重的无期徒刑判决,并没有任何意义;而杜鲁斯本人则把这次谋杀当作“一种表彰”,他声称“上帝选中了我来杀掉吉欧根,好给全世界的恋童癖们一个警告”。

左:恋童癖牧师John Geoghan,右:杀人犯Joseph Druce /Youtube

服刑者在监狱里建立起了三六九等,其中因为欺负女人和儿童入狱的人是犯人中的底层,谁都可以对他们踩上一脚,连狱警对他们也不客气。恋童癖尤其受到憎恨,他们被称为“短眼睛(short eyes)”和“跳树人(tree jumpers)”,是监狱底层中的底层。

美联社在 2015 年发布了一项监狱报告,其中表示强奸犯在监狱里的死亡率明显高于其他犯罪人员,“男性性侵犯占监狱犯人总数的 15%,但他们的死亡率占监狱犯人死亡总数的 30%”,“在 2014 年的上半年,共有 11 起结案的狱内谋杀案,其中 8 个受害人都是强奸犯。

美国犯人Jerry Sandusky猥亵多个男童长达十年,被判年监禁 /Reuters

在美国广播电视公司的采访中,加州洛杉矶县监狱的官员肯·里维斯(Lt. Ken Lewis)曾经承认:“一旦这群人(强奸犯和恋童癖)的身份被知道了,他们在监狱里都不会太好过。他们一说话就会被揍,有些地方,他们甚至会被割喉。”

处于监狱鄙视链底层的强奸犯,需要担心的倒还不是普通犯人的日常欺压,而是狱内帮派的敌视。

监狱的主人是黑帮

如果说强奸犯是监狱里的奴隶,那么帮派团伙则是监狱中的帝王。白人有“雅利安兄弟会”,黑人有“黑色游击队家庭”,墨西哥人有“家族帮”,西班牙人有“查罗帮”。

他们之间团结一致,你得罪了帮派里的一个人,就是得罪了整个帮派,监狱里的哪个角落都有人对你虎视眈眈。

美国监狱里的黑帮 /Reuters

帮派里往往都有一个有形或无形的“黑名单”,如果你得罪了帮派里的某个人,或者在外面伤害了帮派成员的亲朋好友,或者没能偿还你在帮派里欠下的帐……你就成了所有帮派成员的眼中钉,人见人打,直到你把欠的债和人情都还清为止。

美国的监狱帮派是全世界复杂也有势力的,他们掌控了监狱里的秩序,有时能比狱警更有效地威慑犯人。德克萨斯和加州的监狱帮派活动为猖獗,他们发展出了严密的体系,划分出了不同的部门,甚至有商业发展部和人力资源部,俨然有序如一个公司。

因为帮派掌控了监狱里的大部分违禁品资源,比如,这使监狱中的帮派高层拥有了超越其他所有囚犯的能力。他们能和其他监狱里的帮派成员联络沟通,甚至能指使狱外的帮派成员执行任务。

犯人们自制小刀、藏匿,这些都是监狱里的违禁品 /Reuters

2016 年,佐治亚州“性与钱与谋杀帮”头目肯尼思·埃里克·杰克逊(Kenneth Eric Jackson)在狱内通过并发出命令,让狱外的成员杀掉了当地一个仇人的侄子。后续调查发现,肯尼思拥有好几部,他还通过不同的和其他监狱的帮派成员联系。

诈骗犯也有春天

在监狱的上流社会里,除了帮派,还有另一个神秘的存在——金融诈骗犯。他们没有帮派的保护,但依然能够获得众人的尊重。

曾在美国用庞氏骗局让投资人损失 500 亿美元的伯纳德·麦道夫,在 71 岁时锒铛入狱,却在监狱里继续作为名人生活着。

刚一进监狱,他就有了一大批追随者。当他在路边锻炼时,会有犯人尾随他多时,只为了和他搭上一句话;许多人都在卖力讨好他,甚至有人嚷嚷着要看他的自传。

监狱里的绝大部分人是通过杀人放火满足温饱的中下层人民,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愿望:操翻那些有钱人,然后自己变成有钱人。而麦道夫刚好替他们完成了前一个梦想,也有希望帮助他们完成另一个。

和麦道夫住在同一个牢房里的香农·海(Shannon Hay)对《纽约时报》的说:“麦道夫告诉我,他从那些富有又贪婪的人们身上骗取金钱,那是他们活该。”

其他犯人们的确吃这一套,在他们看来,出生于纽约皇后区的麦道夫,和他们一样,有着肮脏又贫穷的童年,但他享尽荣华富贵还顺便干翻了华尔街的那些富人们。这足以让麦道夫成为他们的偶像。

还没进监狱前的麦道夫 /New York Times

麦道夫的狱友肖恩·埃文斯(Shawn Evans)说:“如果我像他那样活一辈子,我根本不会在意在监狱里终老。”

除了满足犯人们的仇富心态,作为专业人士的金融诈骗犯也是犯人们出狱以后登上人生的好帮手。

并不是所有人都打算在社会的灰色夹缝中生活一辈子,许多犯人在狱中就已经在筹划着出狱之后的生活。不管曾经是小偷还是强奸犯,他们都有一个回家好好赚钱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生梦想。于是,麦道夫就成了他们的财富顾问和职业规划师。

这种对未来生活的刚需,也让金融诈骗犯在监狱里成为香饽饽。曾有名为巴克利(Barkley)的恶名昭彰的凶狠犯人接近麦道夫,当麦道夫已经准备交出自己的食物表示投降时,巴克利却只是谦虚地向他讨教投资建议。

当娘炮也比废柴好

如果一个人既没有帮派撑腰,也没有实用的专业能力和赫赫战绩……那他在监狱里就只剩下一根救命稻草了:菊花。

在监狱里,男性的丛林法得到了极端的体现。在这里,越能通过暴力表现出“男子气概”,就越能登上监狱等级的顶端;而女性和带有女性气质的男性,往往都被踩在脚底。甚至于女狱警,也仅仅比普通囚犯的地位高出一点。

虽然男同性恋和女人一样受到歧视,被认为是无法保护自己的弱鸡;但只要你找准了靠山,也能通过主动献身获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。

美国电影《我爱你莫里斯》讲述监狱同性恋的故事 /豆瓣

一群男人被关在一起时,爆炸的荷尔蒙无处释放,于是那些相对软弱的男人会被强行掰弯,变成其他人的“妻子”,他们不仅要担负起洗衣打扫等家务活,也要在床上扮演好妻子的角色。

这种角色经常被细皮嫩肉、中产阶级、次入狱、看起来有点书呆子的白人男性扮演,大约就是拥有这几年在美剧里的 geek 特质的人。

尽管这群人普遍不受待见,但他们之中也有区分,被爆菊和主动献菊的地位是不可同日而语的。

那些天生同性恋,或者假装天生同性恋的男犯被称为“娘炮(fags)”,这种在正常社会里对男同性恋的侮辱,在狱内却变成了护身符。

旧金山监狱里的同性恋犯人 /Youtube

这群人往往在打扮和姿态上都偏女性化,有些人会给自己取一个女人的假名,并且自我认同为同性恋中的小受。但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被认为是遵从自己的天性,所以并不一定会被认为是“软骨头”;如果他们找到了狱内地位较高的人作为性伴,他们的地位也会随之提升。

但另一部分人是因为弱小,而被迫成为小受,他们被称为“废柴(punks)”。这群人在监狱中的地位和强奸犯不相上下,被爆菊的他们被迫丧失了自己的男性身份,在监狱中毫无立足之地。因为并非是天生的同性恋,他们的性行为被认为是一种没有骨气、被人欺压的结果,他们的性伴也并不会成为他们的靠山。

监狱里尽管纪律严明,但对付不顺眼的人,方法还是很多的。废柴和强奸犯这类食物链底端的囚犯常常会被夺走食物,被泼开水,其他人有时会在他们的牢房里撒尿,一言不合就开打……或者直接杀掉他们。有些地方,狱警也会对这种行为睁只眼闭只眼。

用一个人权活动家莱斯利·沃克(Leslie Walker)的话说,“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是人间活地狱”。

中国监狱里投机取巧才能称王

然而在中国的监狱里,没有鄙视强奸犯的文化,没有黑帮,也没有猖獗的同性恋行为。

和美国监狱被黑帮统治的境遇不同,中国的监狱完全掌控在官方手中,很难形成有气候的帮派文化。

囚犯们各自为政,尽管有相互嫌弃和厌恶,但大多带着个人成分,并没有针对某种罪行或某个人群的集体厌恶。强奸犯在这里和其他罪犯并没有什么不同,也不会有人要挺身而出,为民除害。

尽管无法结社组成帮派,但狱霸依然存在。他们不一定是身强体壮的,但一定是敢于和狱方叫板的人——这在中国的监狱里才是勇气的见证。

传统的狱霸形象 /Youtube

在中山大学对国内监狱的调查中,教授孙平发现了一个名为 N.K. 的狱霸。他看起来瘦瘦小小,身体也不好,却非常擅长通过找茬挑战狱警的权威,为自己和其他犯人争取利益。

一次,N.K. 要求监狱将他账户上的钱寄回家,但因为钱的来路不明,也很少有监狱里的犯人向家人寄钱的案例,狱方表示要先调查。结果 N.K. 不依不饶,一面威胁狱警要在管区大会上挑事,一面吵吵着要自杀。监区长来安抚 N.K. 时,N.K. 表示除非狱方用监狱经费治好他的病并增加营养品,否则他会一直闹下去——而他的病是神经性呕吐,一时半会儿根本治不好……

这几年,宣称自杀、佯装生病这种软暴力成为了中国监狱里犯人们的杀手锏,有过长期服刑经历的犯人往往能把握住监狱的底线和软肋,不断试探和交锋,能与官方形成一种相互制约的关系。N.K. 常用的一句威胁是“监狱不是怕死人吗?我让谁下台谁就得下”。

一方面,随着法治观念的增强,新一代的监狱管理者并不倾向于使用高压手段压制犯人,因此 N.K. 这样的刺头儿能通过投诉和闹事的方式挑战监狱权威;另一方面,监狱对犯人有着严密的监控和管理,官方依然是强势的一方,能够反抗狱方的犯人也就相当于拥有了“强者”的地位。

安徽庐江监狱的犯人们正在参加动员会。/安徽监狱

挑战官方权威给 N.

这么多人物都进去了在里面真的要靠捡肥皂么

K. 们带来了隐形的勋章,但要成为真正的狱霸,还得会笼络人心。

因为打架被严厉禁止,新时代狱霸们往往使用更温和的方式收买其他犯人。狱警搜查 N.K. 的储物柜后发现,他拥有比其他任何犯人都多的物资,既有牙膏、香皂等日用品,还有香烟、零食、奶粉等狱中品,甚至还包括皮带等违禁品。

其实 N.K. 本身没多少钱,家人也很少来看他,他的这些物资都是通过人情交换得来的。当其他犯人有困难时,他会大方地拿出自己的东西分享,那么当对方手头有余裕了,就会双倍奉还,N.K. 就可以有更多的物资去圈粉。中国人根深蒂固的“礼尚往来”让 N.K. 不需要花自己的钱,就能积累物资,顺便给自己建立起一个粉丝圈。

软暴力和送人情的配合使用,让 N.K. 在监狱里成为了风云犯人,有的人对他巴结讨好,有的人唯恐避之不及,但只要他遇到麻烦,总会有人出头为他求情,或者暗地里帮助他。

当 N.K. 又一次以病情威胁狱方时,他被送进了医院强制监护。很快就有其他犯人给监狱写带有威胁性质的求情信,病房里也随时有其他犯人为他端茶倒水,洗衣服打扫,晚上睡觉还有犯人专门为他赶蚊子。

在中国的监狱里,没有地下文化和帮派生存的空间,只有利用管理漏洞投机取巧的人,才能获得暂时性的优势地位——但在生杀予夺的官方面前,也不过是猴子称霸王罢了。

参考文献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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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lison Liebling (2012) Social relationships between prisoners in a maximum security prison: Violence, faith, and the declining nature of trust. Institute of Criminology, University of Cambridge

Rebecca Trammell (2009) “We have to take these guys out”: Motivations for Assaulting Incarcerated Child Molesters. Symbolic Interaction, Vol. 32, Issue 4, pp. 334–350, ISSN , electronic ISSN .

F. E. Haynes (1949) The Sociological Study of the Prison Community. Journal of Criminal Law and Criminology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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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ia Turner (2003) How Protective Is Protective Custody? Slate.

孙平 (2013) 监狱亚文化.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.

原标题|在监狱里生存,捡肥皂真的有用吗?

撰文|吴静宜

|鲁勇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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